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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解宝灯论新月释》11
己二、破析上下续部见解无高低的观点
下面破析萨迦班智达的观点,首先引述彼之观点:
若谓事行无上续,正见无有高低者。
这是他宗之观点,认为事部、行部、瑜伽部、无上瑜伽部之四续部或六续部对实相的见解没有一点点高低的差别。
萨迦派的萨迦班智达在《三戒论》、果仁巴大师及班钦额秋在《三戒论注释》中认为,密宗的事部、行部、瑜伽部以及无上瑜伽部之间的差别是在修与行上,而与正见无关。在见解上,显宗与密宗以及密宗各乘之间均相一致。因为远离四边戏论的见解只能有一个,如果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离戏的见解,则彼见解必定堕入戏论。
从所知上讲,远离四边戏论的大空性只有一个。但见解不是从所知上安立,而是从能知上安立的,而能知对所知了知的程度不同,便可导致见解的高低、正邪。如萨迦耶见(我见)是邪见。相信轮回、因果等是世间的正见。对大空性与大清净生起的定解是出世的正见等。
显密正见的区别是:在胜义方面,显宗大乘只具有无生大空性的定解,在世俗显现方面,未深入到现法的本性是了义本尊、是佛的法身光明智慧的层次;密宗也借助不共同二谛来诠述,但在灭谛(胜义谛)中指出了光明、空性双运,如彻却的本来清净与妥嘎的大光明指出了现法的本性是本尊、是佛的法身光明智慧。
如果认为各续部的见解没有差别,则有两大太过,下面仙人具体从两个方面分析。首先是第一大太过:
已证现有等净见,自尊贤劣净不净。
如是未见分各自,则自损害自而已。
如果四续部或六续部的见解无有高低,则已证悟或抉择了无上续部大净等无二见的修行者,在见解上没有自尊与圣尊的贤与劣、净与不净的差别,但在修行事、行、瑜伽续部时,为何有自尊与圣尊贤与劣、净与不净等不同的分别?如是则自己对自己徒然作了损害了。
无上续部在“修”时自己与本尊平等,是无二一体,没有高下之分,在“行”时不取舍净与不净。而事、行部在“修”时自己与本尊存在着高下、贤劣之分,在“行”时也要取舍清净与不清净。这一点需要先了解。现在既然萨迦派的论师说事、行、瑜伽部与无上瑜伽部的见解一致,那要么事、行部具有无上瑜伽部的见解,或者相反,无上瑜伽部具有的是事、行部的见解。如果是前者,则事、行部在见解上应该已经证得了一切显现的外境与内在的有境为大平等与大清净,但在“修”上却依然分为“自尊贤劣”–贤妙的本尊与下劣的自身,在“行”上则进行“净不净”的取舍。
如是见解上没有高下之分,但在修与行时,却与见解脱离,有了高下之分,这样见解与修行互相不一致,实际上修行也成了非理的、邪的修行,故这样的修行人只是自己损害自己而已。
其次,如果无上瑜伽部的见解是事部、行部、瑜伽部的见,则导致第二大太过:
或者如同下续部,于此耽著诸舍取,
无上运伏酒肉等,若行取舍等性者,
则名不证狂妄行,岂非悉应呵斥处?
或者无上续部的见解同下续部(事、行、瑜伽)一样即自尊与圣尊有净与不净、贤与劣等的区别,那么在“修”上也应有耽著,在“行”上也应有取舍。但是无上续部在“修”上采用双运、降伏等证悟方便,在“行为”上饮酒,享用五肉(人肉、马肉、象肉、狗肉、孔雀肉)等,在无上续部本身而言,因为有无上的见解摄持之故,这些“修”、“行”都成为了证悟的殊胜方便,但如果没有大等净见解作为基础,对这些取舍等行持平等一致,也即是对他们不作取舍,则难道不是没有证悟的疯子的狂妄行为吗?难道不是应遭呵斥之处吗?
无上续部的这些不共行为并不在没有证悟者的行持范围之内,它需要证悟、安住于大等净之见,然后在出定时以如梦如幻方式如理行持,这样对自己获得圆满的证悟成了极大的顺缘。否则犹如兔子学狮子跳跃悬崖,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这种行为一来使自己堕落,二来使他人因此而对无上密宗产生误解,而造恶业。
在密续中,明显宣说了事部、行部、瑜伽部与无上瑜伽部修与行的区别,而在事部、行部、瑜伽部的各自续部中未直接宣说它们之间见解的差异,但根据续部,在间接上也可明显推出修与行是因见解的差异而有差异。
有大等净见的瑜伽士,因为见解很高,修行也随顺见而高深,他们饮酒从来不醉,一般人所认为极不清净的五肉,他们却甘之如饴,虽食用甘露,却又无丝毫的执著,大家熟知的济公和尚就是这类典型。
外道与内道的主要差别在于是否皈依了三宝,内道中小乘与大乘的主要差别在于是否生起了菩提心,而在大乘法中,从大乘显宗,到大乘密宗的事部、行部、瑜伽部,直至无上瑜伽部,他们之间的主要差异则源于见解的差别。
佛法没有胜劣之分,但有了义与不了义的区别,忽视了这一特点,将小乘法门,大乘显宗法门,无上大圆满法门均等量齐观,则于佛法尚未入门。
己三、以见解的不同安立九乘法的次第
如是如是实相义,能见定解名为见。
以见如何抉择义,如是随修及行持。
如是如是越来越深地通达现空无别或净等无别之实相义的定解或见,如是如是随顺于所抉择见解的修持也越来越增上,行为也越来越增上,而且九乘佛法的次第也越来越明显。
对二谛双运的实相义生起的相似或真实定解均称为见,而“修”的深浅取决于见的高低,“行”则又取决于见与修,这三者达到究竟,便得到了“果”,这是见修行果四者的关系。
见所产生的方式有两种,一是依教理闻思而产生,二是修上师瑜伽,以上师的加持而产生。得到见解后,安住于见解上便是修;在修之后,出定下座时,行持与见修相应的(日常)行为即是“行”,最后究竟证悟实相义便是果。按照旧续部的共同观点这四个步骤自成因果,无法超越,大圆满宁提派的观点则更为深奥,请参看具体的续疏等。
宁玛巴自宗认为九乘佛法的差别都源于见解的不同。小乘声缘弟子抉择了人无我空性的见解,依此入定而修,并行持十二头陀行,最后获证阿罗汉果。大乘显宗弟子在人无我见解之上,又圆满抉择了法无我空性的见解,依此见解而入定修持,出定时行持六度万行,最后历经三大阿僧祗劫获证佛果。密乘弟子抉择了大等净之见,安住于此大等净之法界本性而修,无有取舍而行,最后顺利证得究竟的佛果,任运转法轮,随缘度化众生,这是最快的成佛之道。因为法界本性本来就象如意宝一样圆满具足无量的功德,因此只要具有了对法界本性的见解,然后如理地安住、契入,便自然能显现一切本具的功德。
若要成佛,修行最为紧要,在修行之前,闻思抉择见解则更为重要。见解的高低,决定今后修行的难易与深浅,以及证果的快慢。故尔不可轻忽闻思。另一方面,对见解不高的修行者而言,行为必须随顺于见解的高低,一丝不苟,如理行持,否则便会自误误人。
有人仅以分别念相似了知究竟实相远离一切耽著,其心中尚有许多耽著和取舍,但却认为不再需要念咒、绕塔等积累方便资粮和智慧资粮,让他修无常,他说世界本来就是无常,不需要再去修。这实际上是没有任何修持却去行持了义的行为,次第已错乱,如果再进一步去直接行持运伏等甚深行为,则会违反根本戒。也有些真正的修行人证悟的见解很高,但在行为上并未显露,如古代有许多修行人在成就、虹化后,世人才知道他们是修密的高僧大德,因此我们对他人的行为等观清净心,是很重要的。
普通人的见解、修行如何,可从他的行为上大致推知。有人说他自己见解高,修行好,可拿针扎他一下,看他疼不疼,如果痛得眦牙裂嘴便是吹牛而已。
有烟的地方就有火,心里有定解的人,他对上师、法的信心非常稳固,精进程度也会超乎常人。这时如果他再猛厉地祈祷金刚上师,修上师瑜伽,则会更快地增上修与行,尤其是见解较深、发心较大,同时正在积累许多殊胜福报的人,他会遇到很大的违缘,因为此乃清净业障故,这时更要精进修上师瑜伽,不致使自己受到违缘的侵害。
相反,没有定解的人,对上师三宝不会生起很大的恭敬心与信心,学法也象在玩游戏,偶尔心血来潮时会精进一段时间,没过多久又恢复常态。这样不能消去执著,执著若不消去,烦恼也就不会被调伏,这样总有一天会生起很大的贪心、嗔心,从而使守持清净的根本戒都成困难。
在陈述了自宗安立基道果及九乘次第的观点后,他宗的论师又提出疑问:
若谓不定九乘数,以见高低分乘故。
这是格鲁派弟子的观点,他们提出如果以见解的高低来区分乘次,那么你们宁玛巴自宗把整个佛法判为九乘则不应理,因为“能见定解名为见”,而定解数量不能决定只有九个,故乘数也不一定只有九个。
新密宗把佛法分为三乘四续,不同于旧密宗的九乘六续。关于续部的数目,第四问题中已有解说,此处不赘言。其实九乘与三乘的关系也如同六续与四续一样,实质上相同,暂时分法上有差别而已。九乘可归纳为三乘,三乘也可细分为九乘。
关于三乘分法的教证在《金刚藏续》中说:内道只有三乘四派,第四乘第五派并非佛之密意。这句话的真实意义是整个佛法均已包含在了三乘四派之中,除此三乘四派所包含的内容外别无佛法。而且如果按格鲁派部分弟子的观点,把这句话理解为佛法只能分判为三乘四派的话,则现量与同属新密续的《文殊真实名经》等中把佛法分为四乘等的教证相违。若说最后可归纳于大乘等中,则九乘的外内密宗也可归于大乘之中,或者细分而有九乘。
接下来解答上述之疑问:
是由内宗最低至,究竟金刚顶之间,
安立九部有理故,如乘虽有众高低。
而立三乘等有理。
正是因为以见分乘,故宁玛巴自宗把内道从最低的声闻乘至最顶大圆满之间分为九乘是有道理的,如同乘虽然有由低到高的众多安立方法,而安立为三乘有道理一样。
所以你们对把内道从最低的小乘直至究竟金刚顶乘(大圆满)之间安立为九乘的分法感到怀疑其实很不合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佛法因众生的不同根机,不同的定解,而有众多的高低乘的分法,如二乘、三乘……等。
众生根机粗略可分为上、中、下三种,每种又可各自分为三种,即下下根,下中根、下上根……直到上上根。调伏下下根众生的是声闻乘,调伏下中根的为独觉乘,调伏下上根的为菩萨乘,这三乘总称为招引出离外三乘(因显宗分开轮回、涅槃,而招致轮回的根本是集谛,消除集谛而引导众生出离轮回获得涅槃之乘为招引出离外三乘。)。调伏中下到中上根的为事部、行部、瑜伽部,此三乘总称为苦行明觉内三乘(以极多苦行(此乃观待内密而言),而明了佛(觉)所讲胜义之乘,为苦行明觉内三乘。),调伏上下到上上根的为大瑜伽(玛哈约嘎)、随类瑜伽(阿努约嘎)、最极瑜伽(阿底约嘎),这三乘总称为随转方便密三乘(随所生之五毒烦恼,将彼等转为道用时,此具方便善巧之窍诀之乘,名为随转方便密三乘。)。
三乘安立的理由是根据三种不同根机、种姓的众生,而立有三种分别予以教化的乘。九乘的安立也正是建立在这一理论基础之上的。
如同安立的三乘一样,安立的九乘数目也并不是不可变动的固定数量,一方面从众生总体而言,可分为九类种姓;另一方面,从众生具体的无量根机而言,又可归纳为这九类种姓。它是一个对理解不同根机的众生、不同层次的佛法比较合适的数目。
根据众生根机、见解等的差异,乘有众多不同的分类,如《白莲花经》、《宝性论》、《法界赞》、《入中论》、密乘《心本续》等都指出佛法究竟上只有一乘。之所以立为因乘、果乘二乘者,如密续《净四大种吉祥续》说:万法摄为因法、果法二种,故乘也可摄为因乘、果乘二种。《般若十万颂》等又分为小乘、大乘两种。也有立为三乘者,如弥勒菩萨的《经观庄严论》中把佛法以不同众生的加行、福报、发心、所依的经典、修行的深浅的不同而分为声闻乘、独觉乘、菩萨乘三者。密宗的《秘密精要(明灯)如意续》中说:“外内密三乘、圣教亦佛说。”外乘为显宗,内乘为外续部,密乘为内续部。又有立为因三乘、果一乘共四乘者,《文殊真实名经》中说:决定出于三乘者,住在于彼一乘果。”有立为五乘者,《楞伽经》中佛就立为人乘、天乘、声闻乘、独觉乘、大乘(如来乘)。《大幻化网根本续》第三品中分为人天乘、声闻乘、独觉乘、菩萨乘和无上密乘之五乘。又有立为六乘者,《心本续》说:“决定六乘。”有立为七乘者,《坛城摄(受)续》中分出人乘、天乘、声闻乘、独觉乘、菩萨乘、外乘(事部、行部、瑜伽部)、内乘(玛哈、阿努、阿底)。有立为八乘者,《大虚空续》中说:“如是超过八乘(意即应安住于一乘)。”安立九乘的如《心本续》等,详细建立了九乘次第,说万法本性即为清净的大菩提。又有立为十六乘者,《精华日月续》中安立为人天乘、外道五乘、内道九乘,光明精华顶乘共十六乘。《楞伽经》及许多续部中都指出因众生根机无量,故乘数也有无量。不仅如此,如果众生的分别心消于法界本性时,无乘无众生,则“乘”的名字都不存在。
下面依据大圆满之《遍行续》与《自现续》,《大幻化网根本续》之第十三品,莲花生大师之《窍诀见鬘论》,无垢光尊者之《心性休息》与大幻化网注疏《遣除十方痴暗》,罗亲单玛西日之大幻化网广释《金刚手教言》,全知麦彭仁波切之《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以及大小乘俱舍论等续疏经论中关于世间乘与出世间乘各自的定义(体相)、释词、分类(又分为入门、见解、戒律、修持、行为、果六项)的内容,简单归纳如下:
乘总分为世间乘与出世间乘。前者又分为人天乘(人及欲界天)与梵天乘(色及无色界天);后者分为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之招引出离外三乘,事部、行部、瑜伽部之苦行明觉内三乘,玛哈约嘎、阿努约嘎、阿底约嘎之随转方便密三乘,即分为九乘。
乘之定义者,梵语音为“雅那”,其义为乘,即依靠车、船等运载工具所到之地,及到达此地所依靠之车、船等运载工具。如是《般若摄颂》论述乘之定义为,依靠修习佛法所获得的果位,及为获得此果位所依靠的有学道之法。
人天乘:
一、定义(体相):能得人道与欲界六天乃至其最上安乐之方便,但仅依此方便不能超出轮回。
二、释词:梵语音为“玛讷夏雅那”,其义为具有将众生置于人道或欲界天安乐果位力量的乘,故谓之人天乘。
三、分类:1、入门:了达三恶趣之痛苦,并遣除转生三恶趣之因——十不善业后,入于人天乘。2、见解:信解前世、今世、后世之三世,及善恶业之因果。3、戒律:以见解摄持的普通戒律为断除十不善业;殊胜戒律为守持八关斋戒等。4、修持:乃至成熟善趣果报力圆满之前,不断增上修持力。5、行为:行持有漏法之十善业,如身之顶礼,语之赞颂,意之善心等。6、果:依善业力之小与大,而相应获得四洲之人道与欲界六天。
梵天乘:神变、四无量心、世间五种神通为其之殊胜功德。
一、定义:能得色界无色界天之方便,但依此不能超出轮回。其含义,一是遮去了欲界诸趣;二是遮去了出世乘。
二、释词:梵语音为“德瓦雅那”,“梵”者,“清净”之义,即清净欲界诸烦恼,具有将众生置于色无色界天安乐果位的力量的乘,故谓之梵天乘。
三、分类:1、入门,2、见解,3、戒律,与人天乘相同。4、修持:在欲界时,修持四禅、四无色定。5、行为:行持有漏法之十善业及四无量心。6、果:略说者即对应于不同之禅定,而转生于相应之色界或无色界之天处。
如《中观宝鬘论》云:“先增上生法,后生决定胜,由行增上生,次生决定胜。增上生即乐,定胜谓解脱。”如是依世间正见修行十善业、四无量心,从四禅、四无色定等后世虽然能转生善趣,但业力尽时,又转生于下趣,故应借助人天乘、梵天乘之梯,再修持无漏善业而超出轮回。
能超出轮回之出世乘又分为因乘与果乘。如《窍诀见鬘论》云:“出世之乘亦分二,因乘及金刚果乘。”因乘又分三,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
声闻乘:
一、定义:为了使自己从轮回中获得解脱的发心,以及作为证悟人无我空性的方便法之乘为声闻乘。
二、释词:梵语音为“夏瓦嘎雅那”,其义为听闻四谛正法之义后,为他人宣说所闻法义之乘,故又名为闻宣乘。
三、分类:1、入门:对轮回之痛苦产生强烈的厌离心,并生起为自己寻求解脱的发心后,以四谛法入于声闻乘,即了知苦谛,遣除集谛,获得灭谛,依靠道谛,缘于四谛而取舍因果,为其入门。以比喻说明四谛,则苦谛如疾病;集谛如病因;灭谛如病愈后之安乐;道谛如治病之药。
2、见解:能被破坏力或分析力舍弃其形相的内外粗相诸法为世俗谛,其为假有、假立之粗相。不能被破坏力或分析力舍弃其形相的无方分之微尘和无时分之刹那为胜义谛。抉择在假立、粗相之世俗法上本来就不存在人我之人无我空性的正见为其见解。3、戒律:以出离心所摄持的别解脱八种戒。4、修持:在守持清净戒律之基础上如理依止阿阇黎,听闻小乘正法、伺察法义,并修持其义。具体修持之方法分二:一是寂止的修法,如为对治嗔心而修慈心、为对治贪心而修不净观、为对治痴心而修缘起观等。二是出世胜观之修法,即修持四谛十六形相。5、行为:主要是为了自己获得解脱,总的修持十二杜多功德(十二头陀行),即⑴持粪扫衣;⑵但持三衣;⑶但持毳衣;⑷但一坐食;⑸次第乞食;⑹不作余食;⑺处阿兰若;⑻常住树下;⑼常露地坐;⑽常住冢间;⑾长期端坐;⑿随处坐。6、果:四向四果,即预流向、预流果、一来向、一来果、不来向、不来果、阿罗汉向、阿罗汉果。预流果、一来果、不还果为暂时三果;阿罗汉果为究竟果,其又分为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
独觉乘:
一、定义:在最后有时,不依止善知识,了达现证独觉菩提方便的圆满人无我空性和部分法无我空性(色蕴粗细相之法无我空性),而修持十二缘起之乘。
二、释词:梵语音为“札德嘎布尔达雅那”,其义为独觉乘,即依靠自己的修持而获得觉悟之乘。三、分类:1、入门:了达轮回之痛苦而生起强烈厌离心,为求自己之解脱,以十二缘起而入于独觉乘。2、见解:在声闻乘见解之基础上,增上通达色蕴细相空性的正见。3、戒律:同声闻乘。4、修持:在修持四谛十六行相之基础上,顺观逆观十二缘起。5、行为:不是以语言而是以身神变之表示而为他人传法。6、果:分为麟角独觉与部行独觉两种。前者在资粮道时已积集了一百劫之资粮,故于最后一生中,现证五道之功德而获得独觉阿罗汉果;后者在最后有之前一生时,已入于加行道或见道,并其于命终时,见到无有佛出世,故发起独觉之愿,如是于最后一生时,从加行道或见道起修而证独觉之果位。
菩萨乘:
一、定义:以智慧了达诸法之本性,并以大悲心而广大利益众生之殊胜方便之乘。
二、释词:梵语音为“布尔德萨埵雅那”,其义为菩提勇士乘,即以大勇猛之发心,为众生求得无上正等正觉之果位,恒时无有懈怠或退堕之乘。
三、分类:1、入门:了知胜义谛世俗谛之二谛而入门,二谛有中观与唯识之差别;中观又分为应成派与自续派之观点。唯识又分为随教唯识与随理唯识之讲法。随理唯识又分为真相唯识与假相唯识。2、见解:圆满抉择人无我空性与法无我空性和如来藏光明所产生的见解,或将诸法抉择为唯识之见解3、戒律:守持律仪戒、摄善法戒和饶益有情戒。4、修持:在资粮道、加行道、见道、修道之四道中修持三十七菩提分法。即下资粮道修四念住,中资粮道修四正断,上资粮道修四神足。加行道之暖位、顶位修五根;忍位、胜法位修五力;见道时修七觉支,修道时修八圣道。5、行为:出定时行持自他平等、自他相换、他胜于己或行持十度,利益众生。6、果:获得法身和色身之果位,乃至世间未空之前任运度化众生。
显宗乘把因转为道用,故谓之因乘;而密乘乃把果转为道用,故谓之果乘。其分为外密乘与内密乘,外密乘又名为苦行明觉内三乘,即事续乘、行续乘与瑜伽续乘。内密乘又名为随转方便密三乘,即玛哈约嘎乘、阿努约嘎乘、阿底约嘎乘。
密乘之所以超胜于显宗乘,是因为显宗乘将因转为道用,而密乘是直接将果转为道用。或有问曰,若密乘是将果转为道用,则问是将已成熟之果转为道用?还是将未成熟之果转为道用?若是前者,则应成无穷之过,因已成熟之果又转为道用故,如是则密乘获得佛果应成远道矣。若是后者,则应成并非将果转为道用,因为果未成熟故。如是则自相矛盾。若果未成熟,则其非究竟之果,譬如青芽非果。对此答曰,从实际上讲所获得果之本体在所有众生各自相续中虽已存在,然众生没有认识,故仅仅从认识本来存在之果方便上讲,称为将果转为道用。故前半句可以遣除上述后者之问难,后半句可以遣除上述前者之问难。
事续乘:
一、定义:通达胜义乃远离四边戏论,并依靠世俗之智慧圣尊获得悉地的方便的乘。
二、释词:梵语音为“智雅雅那”,其义为事业乘,即着重于行持外之身口事业之乘,故谓为事续乘。
三、分类:1、入门:分为成熟入门与事业入门。成熟入门者,即以加持水与五佛冠及其支分之灌顶而使弟子成熟为法器,故谓之为成熟入门。事业入门者,即以沐浴、清洁之三清净(本尊与坛城清净,圣物与受用清净,咒语与三摩地清净)而入门。2、见解:分为胜义见解与世俗见解。胜义见解者,即心性乃为远离有无等四边之清净明空之智慧。世俗见解又分为倒世俗与正世俗,倒世俗承许显宗中观以下所抉择的凡夫前真实世俗与颠倒世俗皆为倒世俗。正世俗为证悟法性而显现出的三部圣尊之坛城。3、戒律:分为十一种:⑴不舍三宝;⑵不舍菩提心;⑶不远离咒语手印;⑷不远离铃与金刚杵;⑸不舍上师;⑹不舍本尊;⑺不睡高广大床;⑻不食肉;⑼不饮酒;⑽不吃大蒜;⑾不吃萝卜。4、修持:分为有相修法与无相修法。有相修法者,即依靠空性圣尊、文字圣尊、声音圣尊、色圣尊、手印圣尊及形相圣尊之六种圣尊而修持。迎请圣尊,并作供养、赞颂、诵咒等,观想智慧圣尊为国王,自之誓言圣尊乃眷属而祈求悉地。无相修法者,即乃安住于远离四边之无缘中而修持观想圣尊、诵咒等显现法。5、行为:分为观察修持时间、食物、衣饰、清洁、所依(所缘)、诵咒之事业。6、果:于人生之十六世(《大幻化网根本续》之观点)或七世(《普作续》之观点)中,获得身语意三金刚持地之三身五智。
行续乘:
一、定义:以同于瑜伽续乘之见修,同于事续乘之行为,作为获得悉地方便的乘。
二、释词:梵语音为“俄巴雅那”,其义为平等乘,即平等行持外之身语事业与内之修法之乘。
三、分类:1、入门:分为灌顶入门与事业入门。灌顶入门者,即以加持水之灌顶,五佛冠之灌顶,以及铃灌顶与金刚杵灌顶而入门。事业入门者,同于事续乘。2、见解,与4、修持,同于瑜伽续乘。3、戒律,与5、行为,同于事续乘。6、果:于人生七世(《大幻化网根本续》之观点)或五世(《普作续》之观点)中,成就身、语、意、功德(事业归摄于此中)四部佛果之金刚持果位。
瑜伽续乘:
一、定义:以胜义无相法性之加持,将世俗观修为金刚法界圣尊,如是以贤劣取舍之功用而希求成就佛果。
二、释词:梵语音为“约嘎雅那”,其义为瑜伽乘,即以内之修法为主,外之清洁等为辅之乘。
三、分类:1、入门:分为灌顶入门与事业入门。灌顶入门者,即以五觉性灌顶与金刚上师灌顶而入门。事业入门者,即以有相与无相三摩地而入门。2、见解:分为胜义谛与世俗见解。胜义谛者,即一切诸法之自性乃是远离戏论相之光明空性。世俗又分为正世俗与倒世俗,倒世俗同于事续乘之所许。正世俗者,即任何之显现,以证悟法性之加持,则其为金刚法界坛城之显现,故承许凡夫前之显现是本不存在的。3、戒律:发菩提心后清净守持菩萨戒之三种戒,以及五部佛之共同誓言、分别誓言。分别誓言者,是指毗卢佛之三条誓言,不动佛与宝生佛各自的四条誓言,无量光佛之一条誓言,不空成就佛之两条誓言,共为十四条誓言。4、修持:分为有相修持与无相修持。有相修持者,依靠五现觉生次与四神变,并以身、语、意、事业之四手印印持,而观修本尊及本尊母之修持。无相修持者,胜义无相体性与由其加持下之圣尊显现智慧显现乃为无二,安住于此中而修持。5、行为:以修习本尊法为主,清洁等为助缘,而成就自他二利。6、果:于人生之三世中,成就五蕴清净于五智之五部佛果位。
玛哈约嘎乘:
一、定义:以方便的生起次第为主要所依,依靠了达及修持二谛无别殊胜义之加行而获得解脱自性之乘。
二、释词:梵语音为“玛哈约嘎雅那”,其义为大瑜伽乘,即将自心趋入于无二殊胜义,并超胜于外瑜伽续乘,故谓之大瑜伽乘。
三、分类:1、入门:分为灌顶入门与事业入门。灌顶入门者,即宝瓶灌顶、秘密灌顶、智慧灌顶、句义灌顶之四种灌顶。其中宝瓶灌顶又分为利益灌顶与能力灌顶。利益灌顶又分为五精华及佛冠等十种灌顶;能力灌顶又分为秘密听闻灌顶等五种灌顶。总之灌顶入门共有十八种灌顶也。事业入门者,即修习大空性智慧之真如等持、修习方便大悲心之现位等持及修习本尊次第之因位等持之三等持。2、见解:身智所严饰之法界为果时具胜空性,此乃殊胜胜义谛。彼力之现,此等器情显现,亦住于身智自性,不成实有,智慧如幻,此名为殊胜世俗谛。此二谛各自之上,亦具现空无离无合之理。彼亦,以身智净分,较共同二谛,此更为殊胜也。3、戒律:按照新密之观点,有十四条根本三昧耶戒,及了知五肉五甘露等之自性并受用的支分三昧耶。按照旧密(其中一种续部)之观点,有二十八条三昧耶,其中有三条身口意根本三昧耶,其余二十五条为支分三昧耶。按照《大幻化网根本续》之观点,有五条根本三昧耶,十条支分三昧耶。4、修持:分为修部与续部二种修法。修部修法,即依四轮修文殊身,依三声马鸣修莲花语,依自生智慧修真实金刚意,依轮涅万法具足圆满功德而修甘露功德,依诛业为主而修难调能调方便之金刚橛事业。此为不共同五智慧尊之修法。以及差遣非人,猛咒咒诅,供赞世神共同世间尊之修法。续部修法分为有相修法与无相修法。有相修法又分为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生起次第者,即对自性基续义生起定解之见,便随彼见,自心修习或转入于现有等净之理。圆满次第者,即依方便深窍诀,而现前基续大净等自住任运坛城。无相修法者,即以功用、勤作之方便而修持真如等持。5、行为:以殊胜方便摄持,对任何轮回诸法,皆不执著而行持。6、果:于此生或中有时现前自成五身之自性。
阿努约嘎乘:
一、定义:以智慧之圆满次第为主要所依,依靠了达及修持法界与智慧无别殊胜义之加行获得解脱自性之乘。
二、释词:梵语音为“阿努约嘎雅那”,其义为随转瑜伽乘,一种含义为随玛哈约嘎后之瑜伽;第二种含义为随后而出阿底瑜伽故。即主要以智慧修习圆满次第之瑜伽。
三、分类:1、入门:分为灌顶入门与事业入门。灌顶入门者,即根本灌顶三十六种,分别为十种外灌顶,十一种内灌顶,十三种修习灌顶,二种秘密灌顶。支分灌顶有八百种。事业入门者,即以法界与智慧无二之方式而入门。2、见解:于此基性坛城,亦不依外勤作之道,而内实修身金刚之风、脉、明点法,则显现彼性,彼性即是法界空性普贤佛母坛城,方便大乐普贤佛父坛城,彼二无别佛子大乐菩提心坛城,此乃诸部坛城之遍主。对此生起空乐无别之定解乃为见解。3、戒律:按照《集经密义续》第六十六品,分为四条决定关要三昧耶,二十八条共同三昧耶,四条殊胜三昧耶,二十三条禁行三昧耶,二十条修习三昧耶,四条平常四威仪三昧耶,断除五魔三昧耶,降伏四敌三昧耶,见解三昧耶。上述一切归纳为无有守持安住法界之顿门三昧耶,及有守持之渐门三昧耶。4、修持:分为方便道与解脱道。方便道者,如《大幻化网根本续》云:“奇幻希有法,非从他有来,依方便智慧,如此之中起。”如是所说,主要依方便奇妙之行,以强力使现自住智慧,而速能成就彼果。犹如玛吉嘎之力,于一瞬间其将铁球转为黄金也。解脱道者,如《大幻化网根本续》云:“圆满智坛城,等行闻思修,自成自然性。”如是所说,主要以闻思修行之殊胜智慧,来抉择诸法皆为本觉自然本智自圆大坛城而修习故,究竟诸道后,于自现身智坛城大平等中解脱。犹如果支巴之宝,与铁界物并置,使其渐次变金也。5、行为:主要平等行持法界与智慧之行为。6、果:于此生中现前与二十五种功德无二之任运大乐自性身。
阿底约嘎乘:
一、定义:于本来菩提自性义中获得解脱、远离取舍希疑自体之方便。
二、释词:梵语音为“阿底约嘎雅那”,其义为最极瑜伽乘,即一切诸乘顶巅之瑜伽,故名为最极瑜伽乘。
三、分类:1、入门:分为灌顶入门与事业入门。灌顶入门者,即以觉性力用灌顶等成熟相续而入门。事业入门者,即以无所入而入门。2、见解:通达实相真实性,即本来菩提之自觉本性为本净、自性自成无别中,不灭大悲之力现,三身自圆之义,不依生起次第及持风等有勤方便,而依无作自明、无破无立之理,此为觉空本来之见。3、戒律:不远离无有、平等、一味、自成之四种三昧耶。4、修持:随顺甚深之见解,依靠立断四直定,及超越四灯而修行。5、行为:任何显现皆为法性自现之幻化故,而无有取舍之行为。6、果:于六个月中获得任运圆满之普贤王如来之果位。
或有人问:萨迦班智达在《三戒论》中云:“阿底约嘎是智非乘也。”故阿底约嘎非是顶乘及果乘。对此答曰,此观点难以成立,因为均说无论道智或果智,皆为是乘,总圣教中共称谓道乘及果乘也。尤其无上密咒之究竟道智,即是一切诸乘之王,于彼详说之论,成立为诸乘之顶也。文殊菩萨化身之圣者萨迦班智达在《三戒论》中所说之密义,是以大悲心为相应根器弟子的不了义宣说。因为萨迦班智达已承认阿底约嘎是智慧,则可推知其或是道智或是果智或二者兼而有之,无论道智与果智均说为乘故,则阿底约嘎必定为乘。《般若摄颂》云,乘有因乘果乘之分,无论因乘或果乘均为乘也。若萨迦班智达上述观点是了义,则与教证与理证相违,故阿底约嘎是顶乘及果乘也。
戊四、摄义
故内智力愈增上,如是如是诸器情,
分别见为不净净。
是故能见二谛双运大清净实相的内心智慧力越来越增上,如是将器情世间也逐渐由原来不清净的,见为清净的,以及大清净的。
在现空无二的法界本性中,本无高低、贤劣的差别。那么成就的佛,轮回中的众生,利根、钝根这些是如何区分出来的呢?其差别的来源即是众生的能境分别心。
根器、智慧和种姓并非一成不变,修学佛法即是为了改变这些特性。大部分众生为中下根机,但也有未经修学即已证悟的上根者,这是悲悯众生的佛菩萨在轮回中不共同的示现,如全知麦彭仁波切即是一例,故不可盲目自许,应具自知之明,但也不要自轻自贱,盲目地认为自己没有善根,没有福报,与殊胜的大乘法没有缘份,因为我们虽然至今尚流转于轮回,确属下根,但已遇到成就的金刚上师,求到了殊胜的法要,这即是往昔无数善根成熟的果报。另一方面,如果现在再不勇猛精进,依教奉行,则人身难再得,以后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缘。
通过精进闻思修,积福忏罪后,智慧越来越增上。这样器情世间也因智慧的改变而逐渐变为清净,直至究竟的大清净。
在暂时的修道过程中,入定时已安住于大清净中,但出定时若未安住于这个境界,则所见到的仍是不清净的器情诸法。
《宝性论》中说:所见均为不清净的是众生,入定时见为清净,出定见为不清净的是学道中的圣者,无有出定入定,所见均为大光明的是佛,这也完全是依靠内心智慧而作的区分。
下面总结、归纳基道果:
是故现空无二基,证悟二谛无别相,
彼道如是修行者,能得二身双运智。
如上所述,基的本性是现空本来无二无别,证悟现空无别的道乃二资双运之道,如理修行双运道的修道者,最终能证得色法二身双运的佛果并具有如所有智与尽所有智二种智慧。故仙人于此告知流浪者,自宗认为显现与空性在基道果中均为双运一味,不可偏袒。
以上已将第五问题释竟。摄略而言,首先辨析和遮破他宗对“其中二谛何关要?”两个有偏堕的回答,然后以教证和理证建立了自宗“唯以双运立宗派”的无垢善说。
学习之后,应观察自相续是否从内心深处对二谛不分的大等性产生了定解,若未生起,则不应仅停留在表面的词句上,而应广闻深思实修,如是则会越来越深地体会到金刚句甚深广大之义。
本问题的另一个重点是九乘佛法的次第。九乘佛法各有定义、释词、分类等,下下者为上上者之基础,上上者不仅具备了下下者之功德,还具有更超胜的功德,故不应取此而舍彼,应反观自相续,对九乘佛法是否生起了定解?具备了什么层次的功德?所以一方面应系统闻思九乘佛法,另一方面应由下下者起修,逐渐具足上上之功德,迅速成就佛果。
丙六、第六问题:什么是六道众生的共同所见境
分二:
一、分别破除偏颇的他宗;
二、成立无垢的自宗
在第五问题中,抉择了显现的世俗与空性的胜义二谛。本问题也是抉择二谛,但这是第二种二谛,即实相与现相不一致的能知和所知是世俗谛,实相与现相无二、能知与所知也已融为一体的是胜义谛。按后一种二谛中的世俗谛,不同的能境各有不同的所境。按中观的世俗谛,不同的所境有一共同的基础,本问题先抉择世俗谛中的这一共同基础。然后抉择在胜义谛中,共同所见法是众生与佛尚未分开之前的本基,也即是大圆满中的本基。按这个次第抉择的必要是借助前面所抉择世俗谛中的共同所见境,来得出六道众生、声闻、缘觉、菩萨和佛的共同所见境是大圆满基的本性这一结论。这一问题的内容,新密宗的嘎举、萨迦、格鲁、觉囊等教派均无涉及。
第六、七两问题的内容是全论中最殊胜的部分,可以归纳为文殊心咒的德(KA:)字中,即“德者甚深智慧门”。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的见解续事中对这个问题作了甚深和广大的抉择,所依的根据是无垢光尊者、荣素班智达及莲花生大师等八大持明者的伏藏品,尤其以荣素班智达的《大幻化网疏》、《入大乘论》等善说为主。如果一一拜阅了上述传承祖师的论著后,就会发现所有的精华都已包含在这一问题的回答中了。也就是说,若闻思了这一问题,即与闻思了上述传承祖师所有的善说等同。
这一问题的大意,可按全知麦彭仁波切《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中的科判理解:即所知法之本性是本尊;能知心的本性是智慧。前者又分从观察世俗量而建立;以观察胜义量力而建立两种,亦即大平等、大清净双运的心性,从两方面分别建立。
法王如意宝在讲解《定解宝灯论》时,不共同地指出第六问题不是为了破析他宗、建立自宗,也不是为了建立世俗的共同所见境,而主要是为了抉择究竟的所见,亦即大圆满基的本性,或佛的所见。这可归纳在下列三点:一、一切法的究竟本性何者亦不是。二、虽何者也不是然何者也可现;三、因种种显现本性空性,显现如幻,故为大清净。
法王如意宝总结的第一点“一切法的究竟本性何者亦不是”,是因为此究竟本性是佛与众生尚未分开之前的无记法,远离言思,因此也远离了轮回、涅槃、分别心、智慧等的差别,(这与显宗的见解不同,显宗虽也抉择了基乃大清净的涅槃,但这些都可包含在分开轮涅时之涅槃中,未曾言及不在轮回、涅槃内的本性。)然而自第二刹那起显现了万法,此万法实质均为假立、幻有,均将消尽在大清净的本性中。故普贤王如来认识了这一点而成就佛果,而众生未认识这一点被显现所迷,执此幻有为实有,故从此而流转于轮回。
先是流浪者提出问题,然后仙人分世俗的抉择和胜义的抉择两方面回答。世俗抉择中先讲述破析他宗观点,后述自宗见解。
丁一、分别破除偏颇的他宗
首先阐述共同所见为水的他宗观点:
一水各自有情前,显现不同有事时。
有谓共同所见水,一切能见全为量。
同一水,在六道众生前,分别显现为不同,即水、脓、铁水等时,有者把共同所见承认为水,并认为一切能见都是正量。
中观抉择世俗谛,与唯识把一切外境承认为习气的显现不同,而是把外境承认为与心识同时并存。而同样一碗水的外境(以水为喻,是因此处为人讲法,水为人所常见之物),六道众生所见各异。自下至上依次为:地狱众生见为铁水,饿鬼见为脓血,鱼见为房屋,人见为水,天人见为甘露(无色界中空无边处的天人见为虚空)。如此同一外境,在不同众生前成了完全不同的物体,那么这些外境到底有没有一个共同所见境?若有,则是什么?
再打一个比喻,如有六个人,分别从同一宝瓶的上、下、左、右、前、后观察,虽见到的各异,但他们现量知道有一共同所见境——宝瓶,现在问的是六道众生与“水”的问题。
承认水为六道众生的共同所见境,是宗喀巴大师的观点,他在《入中论善解密意疏》中解释“鬼见脓河心亦尔”一句时指出:一方面水是六道众生的共同所见境;另一方面六道众生各自能见之识均为正量。宗喀巴大师先作了个比喻:“如有善持明咒者,虽触炽燃铁丸而不烧手,将彼铁丸取于手中,身识虽亦缘彼铁触,然不生感觉极烧热相之识,是因用咒水洗手为缘也。其无彼咒力者,则生觉彼铁丸极烧热相之识也。”然后宗喀巴大师分析他们的外境相同:“如是烧触与不烧触,俱应许是彼一铁丸之触尘。”而身识不同,但各自都是正量,且互不能破:“二身识量,此一量所成立之触尘,非彼一量所成立者。故虽许彼二俱是量,然非此一量之所成者,即彼一量之所破也。”
宗喀巴大师从这个比喻推出:如是于一河处,河之一分,由饿鬼昔业增上力故,见为脓血,河余一分,由人昔业增上力故,不现脓血,现为可饮可浴之水。结论为:彼二俱是河之一分,由饿鬼眼识量所成立义与人眼识所成立义,事体各别,并非一量所成立义,余量即成立为彼相违事。即脓血与水都是河的一个组成部分(一分),因为饿鬼与人所造业力的差异,而在各自的眼识前成立。故不能以饿鬼所见的脓血为正量,来认定人所见的水为非量,反之亦然。
下面分析若此观点为了义,则有两大过失,第一是泯灭了正量与非量的差别
若水少许有自性,则无正量及非量。
如果用量能成立水是有少许自性的共同所见,并且六道众生各自之所见与能见全为正量,则六道互相之间所见与能见就没有正量与非量的差别。
若六道共同所见境之水有稍许自性,则人前的水,饿鬼前的脓血等相互之间就不应有正量与非量的差别。“自性”有两种含义,一是胜义、一是世俗,后者即宗喀巴大师认为的“柱非以柱空”,亦即世俗的显现不空,在世俗中,脓血、房舍、水、甘露等显现各自都有其显现的自性,并且这些显现都是水的显现的一部分。虽然在这一前提下可以承认“一切能见全为量”,但却犯了另一个基本概念上的过失,即因为全为正量,故没有非量,如是则又不会有正量,因为正量与非量是互相观待而成立的。如没有“长”,也不可能有“短”一样,没有非量,也就没有正量,也无法安立正量。其实宗喀巴大师只是对单独的个体作了具体的分析,而未对相互之间加以观察与比较,因此这一结论若应用到相互间的观察上,必然会导致上述泯灭正量与非量差别的过失。
关于这点,果仁巴论师在《入中论释》以及《见解分别论》等中作了广泛有力的破析,指出若此观点为了义,则其过失会多如雨点。他举了一个比喻:若饿鬼所见的脓血等各是水的一分,则一人喝了一碗水后,应有实际上已喝了一碗脓血,也喝了一座房舍等的过失。还有,这样承认也引起自相矛盾:一方面宗喀巴大师认为世俗法一经观察均为假立;另一方面又在详细观察后,承认了六道众生的共同所见是水,这两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合,不了义的不能当作了义,否则就象印度的成就者萨哈所说的那样:他游戏时随便所作的事,大家都认假当真了。同样,对宗喀巴大师所说的法,应分清层次,不能把不了义的理解为了义。
第二大过失为共同所见境不成立:
若是各境不共同,如见瓶柱之眼识,
共同所见不成有。
如果人所见的水,并非其余众生所共同见到的,犹如人眼识前的宝瓶与柱子各自不同一样,不存在共同之所见,这便与唯识见相同,而与宗喀巴大师弘扬的世俗中承认有共同所见境的中观观点相违。
以上分析了承认共同所见境为水的观点属不了义。下面分析他宗的第二种观点,即共同所见境为潮湿:
有谓共境为潮湿。
有些承许共同所见境为潮湿。
持这种见解的代表性人物是格鲁派的克主杰与嘉样杰巴两大论师。嘉样杰巴在他的《入中论释》中解释“鬼见脓河心亦尔”时指出,宗喀巴大师所说的共同所见之“水”,不能理解为人所见的水,其义是指潮湿。他说:“潮湿一碗彼者安立为所见”。
克主杰在《中观总义–善缘者睁眼论》中广泛详细地建立了宗喀巴大师的观点,遮破了前代中观论师的观点,遣除了他宗对格鲁派自宗的辩驳,回答了他宗的问难,并且列举了不承认其自宗观点的诸多过失。这是格鲁派中具有代表性的观点。他说:“潮湿的一部总体中生起六个分支”,即本基为潮湿,分支有六种。
他们认为共同所见应为潮湿,其根据是,地狱众生所见的铁汁,饿鬼所见之脓血,鱼等旁生所见之屋舍,人所见之水,天人所见之甘露等都同样有湿性。将水解释成潮湿则可避免承认共同所见是水所引起的过失。
下面对此观点进行破析。
首先从反面推理,如果存在有自性的共同所见境,则不应有不共同之所见法:
若有共同各潮湿,不灭而存则潮湿,
不共所见不应起。
如果六道众生各自之所见是共同的潮湿,并且其本性一直不灭而存在,则应成所见仅是潮湿,而不应生起其余的脓血、水等所见法,因为潮湿并不能显现为不同的其余所见法。
其次,从正面推理,若六道众生之所见不同,则不能成立潮湿为共同所见境:
一见一者前无有,脓水等基为何者?
一类众生所见到的外境,另一类众生见为其他的外境,如饿鬼见不到天人所见的甘露,反而见为脓血;天人见不到饿鬼所见的脓血,而见为甘露等,其余可依此类推。这样,脓血、铁水等外境的共同显现之基是什么呢?
在胜义中确实存在一个六道众生共同所见的法界本性,但这远离了四边八戏,不可思量,是大清净与大空性无二的本性。除此之外,便不存在堪忍、自在成立的法,一切世俗不清净的法都是观待业障与分别心所造作出的缘起假立法,水与潮湿都逃不出这假立法的范畴,一经胜义之观察,与石女儿、空花没有区别,故不可能成立不须观待、独立恒存的六道众生之共同所见境——潮湿。
第三,潮湿之性并不遍于六道:
此外空无边处者,所见湿境由何成?
此外对无色界空无边处的有情,一切显现均见为虚空,因此潮湿之所见境怎能存在?同理可推出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之有情也同样见不到潮湿之外境。
第四,观察潮湿与脓血、水、甘露等是一是异,从而推出潮湿不是六道众生之共同所见境:
若湿与水一体者,显现脓等皆不得,
水异湿性皆不缘。
如果潮湿与水是一体,则只能显现为水,而不能显现为铁水、脓血、甘露等。同样,如果潮湿与水、脓血、铁汁等为异体,则除水等之外的潮湿显现也都不会有。这样潮湿是六道众生的心识所无法缘取的共同所见境,所以只是增上妄计而已。
潮湿与水也不可能是异体,因为除了水之外,见不到一个独立存在、现量可见的“潮湿”之所缘法,它们不象柱子与宝瓶,各自独立异体地存在,并可现量见到。它只是在第六分别意识前显现出的一个总相而已,而没有一个在外境上自相存在的潮湿。如“人”只是一种总相,一经观察,便发现由男女老幼等组成,说男女老幼等的总体是“人”,这“人”便是第六意识概括出的假设总相。因此说在名言中不存在一个真实、不变动的潮湿。
这样若承认六道众生所见各异,则会得出没有一个实有的共同所见境;若承认有一个实有的共同所见境,则六道众生不可能有不同的所见。这好比手中拿了一个盛满滚烫开水的玻璃杯一样,摔掉呢,则会打破杯子,不摔掉呢,又会烫伤了手,处于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
实际上这是宗喀巴大师与克主杰等论师为下根者所建立的不了义观点,即在意识之外有独立存在的外境,暂时安立六道众生之共同所见为水与潮湿。如果认为此乃了义观点,则必定会导致上述过失。
这里一体与异体之观察方法是以名言理论所作的观察,在胜义中不存在有一体与异体的关系。
下面是从暂时的共同所见与究竟的共同所见两个方面进行破析,首先分析暂时的共同所见,指出二谛中都不存在不须观待,独立成立的共同所见境:
各自不同之显现,共同所见不容有,
共同所现相同法,一者不可现种种。
在六道众生前各自不同的外境显现,不存在相同的一个共同所见境;六道众生前共同所显现的相同法,一者故不能显现为不同的其他法。
这是从世俗角度作的分析。在世俗名言的概念中,一是一,多是多,一与多互为矛盾,不可混杂,不同的显现不能说成一个;相同的一个所见也不能说成多种。比如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人在学院里看经,一个人在色达县城看电视,一个人在牧场上看白云蓝天,不能说他们看到的是同一种东西。这是前半颂的比喻。又比如房间中有六人,在观看一只宝瓶,有人在看内壁,有人在看外形,有人在看瓶上的画……不能说他们在看完全不相同的东西,而是同一物体的不同部分,这是后半颂的比喻。
由上一颂可得出下面的结论:
是由观待假立外,若许观察堪忍法,
则须使成实相故,如何观察不应理。
是故,水或脓血等观待人或饿鬼等而成为其同类众生的假立所见境。除此之外如果承认一个堪忍正理观察的水或潮湿等共同所见境,则其必定是胜义之实相,如是,则无论如何观察,这种承认都不应理。
由上颂可推出:只有观待于一类特定的众生前才有特定的外境显现,因此是观待法,而且这种存在,不会在另一类众生前显现,因此没有恒常不变的性质,故是这类众生的虚假安立。如水,只有在人类面前才见为水,其余众生见为其他的法。可见只是观待于人类才能说其为“水”,又水这一外境不能遍于一切有情,只是观待人而成立,因此也仅是人的一种假立而已。
而且从胜义理论来看:如果经过观察后还存在不需观待、不是假立的堪忍法,则此法自然应成为胜义实相,其能遍于一切有情,一切处所,也是诸佛菩萨所证悟之实相。若此实相是水或潮湿,则无疑会导致见到水便是见到实相,也就是证悟成佛,这样有见到水之人或见到潮湿的六道众生都已成佛的过失。
这样无论从上一颂的世俗理论观察,还是从这一颂的胜义理论观察,水或潮湿为共同所见境之观点都不成立。
荣素班智达曾说:“只学了下乘法的人往往会把不了义法执为是以正量抉择的了义法,但是以顶乘大圆满的观点来看,一切法不必用胜义的理论观察,即使仅用世俗的理论观察就可了达这一切都是幻化的、假立的,都无有真实之性。”
应该再次指出的是,讲述这些金刚句之目的并非是遮破他宗,而是以辩论作为一种加行、方便,来得出后面胜义中共同所见境的结论。
上面分析了承认六道众生的共同所见境是实有法的观点的过失,下面分析承认六道众生没有共同所见境的观点亦有过失。
首先分析在暂时的世俗中,若不承认有共同所见境,则如同唯识而不应理:
若无共同所见境,则如唯识无外境,
务必承认识为境,彼者即是不应理。
在众生看来,外境中确实存在着脓血、水、甘露等色法。若承认没有共同所见境,则应如同唯识宗所承认的那样,外境本不成立,唯是由内之心识习气而变现为色等外境。这样便必须承认识是外境,然而依教理观察这并不应理。
这里并不是破除唯识,所谓不应理是指在下列两种情况下承认唯有识而无外境的共同所见法则不应理:一、在胜义法界中,承认存在分别识的实有本性。二、世间名言分为暂时现相和究竟实相两种时,世俗的究竟实相应承认唯识,然在暂时现相时不应承认为唯识。
抉择众生的共同所见境,从胜义上讲,无境亦无识;从名言上讲,有境必然有观待彼境之识,因这两者互为观待,缺一不可,此处所说之“无境唯识”不应理的理由即是此,详见《入中论日光疏》。
月称菩萨在《入中论》中说:“无色不应执有心,有心不可执无色,般若经中佛俱遮,彼等对法俱说有。”即若没有外境的色法,则不应执著存在有分别心;若有分别心则不应执为没有外境的色法。对于“佛俱遮”,月称菩萨引用了第二转法轮的般若经典中佛对心法色法平等遮破,都是无生的大空性为教证,这是从胜义方面而言的。对于“俱说有”,则引用了第一转法轮的《俱舍论》(对法)、《阿毗达摩杂集论》等教证,色与心都应说是有,色由微尘组成,心识是有情了达外境色法的内在本性,都是假立有,这是从世俗的暂时现相方面而言的。
若在世俗暂时现相上也认为无有外境而唯有识,则有两大过失:一是本是无情物的有漏色法,如水、石头等也应能如心识一样会有见闻觉知,产生喜怒哀乐;二是本无形状、颜色的心识应如同外境色法一样会有形状、颜色等了。
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也从胜义实相与世俗的暂时现相两方面抉择了非是唯有识。
但从世俗实相、也就是以名言的理论究竟观察时,释迦牟尼佛及诸大论师都抉择为唯有识。
这样详细观察后,就会了知佛所说的法没有丝毫矛盾之处,都是佛以大悲心大方便而循循善诱,因机施教,以善巧方便而由低到高,渐渐成熟众生的善根,引导众生趣向究竟的解脱。由此会对佛的清净与圆满的智慧产生出强烈的希求心。如果对佛的种种暂时与究竟的方便不加了知,混为一谈,粗浅地认为佛法有相违、矛盾之处,则会愚痴地认为有些法好,有些法不好,有些应学有些应舍等,而造下舍法大罪。
在《大海幻化网续》、《文殊幻化网续》、《金刚萨埵幻化网续》等“八大幻化网续”中都指出,清净之法是智慧之自现,不清净诸法是心识之幻化,可见《大幻化网续》也是承认唯识是世俗的实相。
中观所破的唯识是随理唯识,因为随理唯识的论师们为了调化下根弟子而宣说了一些不了义的观点,即依他起在胜义中也是刹那、堪忍地存在,本性不空。全知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颂释》中指出,中观与随理唯识的主要辩论处即在依他起的空与不空上。
中观论师一方面对随理唯识的一些不了义观点作了遮破,另一方面对随理唯识的世俗实相是唯识的观点作了充分的肯定与赞扬。龙树、圣天、清辨、月称、寂天、菩提萨埵等诸大论师对此都有论述。
清辨论师在《中观宝灯论》中说,中观有外义粗中观与内义细中观两种,细中观主要是修法,在世俗中依唯识而抉择。全知麦彭仁波切在《经观庄严论释》中说此观点是修行的殊胜精要,并作了高度的赞扬。清辨论师在《中观宝灯论》中指出:龙树菩萨等中观论师在修内中观时都承认世俗实相是唯识,并引述了中观论师们的原句。如龙树菩萨在《大乘二十颂》中说:“内外所立法,离心无所成。”即内有情世间与外器世间都唯有心识,除此心识外别无他法。又《大乘二十颂》说:“诸法皆心性,如幻而安住,心性与光明。”即诸法之世俗本性都唯是心识,心识也是如幻而安住,其究竟之胜义本性是无生的大空性与大光明。
圣天菩萨说:“所知法非实,乃自心所现。”即外境的所知法无有独立能成立的实有本性,都是分别心的变现。也承认在世俗实相是唯识。
清辨论师在抉择粗中观时,是按小乘的经部观点来抉择世俗谛,即在世俗中存在着与心识观待的外境器世间。但在抉择细中观时,也是以唯识作为世俗谛。如“幻化的心显现了内外之法,我与蕴等法少许也不成立。”
清辨论师在《中观宝灯论》中还引用了月称菩萨的话说:“心外无有诸法成立,诸法如阳焰,均无自性。”
寂天菩萨在《入菩萨行》第五品中也说:“实语者佛言,一切诸畏惧,无量众苦痛,皆从心所生。”及“有情狱兵器,施设何人意,谁制烧铁地?女众从何出?佛说彼一切,皆由恶心造。”等。
自续派的另一大论师菩提萨埵以中观的观点抉择胜义谛,以唯识的观点抉择世俗谛。此在他的《中观庄严颂》及《中观庄严颂自释》中广说。
以上引述了中观论师的论述。那么唯识论师们又是怎样宣说的呢?
弥勒菩萨与无著菩萨是随教唯识的论师,弥勒菩萨在“慈氏五论”中讲述了如来藏是与大空性无二的无为法的胜义本性,并未讲在胜义中还存在有刹那的依他起法。无著菩萨在《宝性论》的注释中说:“一切分别所造作的法都是依无明所产生的,是假立、如梦如幻地存在。究竟的胜义本性是如来藏光明,这如来藏光明已远离了四边八戏,本性是现空无二的大双运与大清净。”
随理唯识的论师有世亲菩萨、陈那论师、法称论师等。他们宣说了世俗实相是唯识,前面已对这部分作了肯定,对其承认的在胜义中刹那的依他起是不空的观点已按教理作了否定。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颂释》中详细地抉择了世俗实相必定是唯识,并指出世俗诸法是唯识的见解,对初修者来说极其重要,是无上的窍诀法,修习此法可以极快地遣除对外境的贪欲等的一切执著,在中阴时也可轻易地遣除各种怖畏。
佛在《十地经》中说:外道没有了达轮回的根本因是内的无明的心识,认为或是大自在天,或是神我等等。
佛在《宝积经》中说,下根人认为离识之外还存在有实有的外境,上根人了知世俗之一切法唯是心识的变现,心识本身也是无生的大空性。佛比喻说,人向狗扔一块石头时,狗会朝石头方向跑去;同样,下根人对虚幻的外境产生实有的执著。而人若向狮子扔一块石头时,狮子会扑向扔石头的人,搏而食之;同样,上根人了知一切外境如梦如幻,都是心的变现,同时了达心的本性是无生的大空,超越轮回,获得解脱。
大乘破小乘,中观破随理唯识,并不是全部否定其见解,而是说在究竟本性上并不存在这种实有的本性。下下的宗派相对于上上宗派是加行与方便,上上宗派是下下宗派的增上,修上上宗派成就了的人,同时也已具足了下下宗派的所有功德。因此若认为下下宗派是不了义而不皈依、不修行的人,不但修上上宗派成就不了,而且还造下了舍法罪。如果认为某一派的观点有错误,则首先应是佛有了过失,因为这一切法最先都是由佛金口宣说的,历代的论师把佛各个层次的密意造成各种论典广为弘扬,以便众生修学,故不能诽谤这些成就论师们,因为杀尽天下的众生,也抵不上诽谤成就论师的业障重。末法时代的众生难免具有谤法、谤成就者的习气,但自己应警惕,不但在白天,就连在梦中也不能让其现行,一经发觉,应立刻忏悔。
有人学习了中观,便轻视唯识;也有人学习了唯识而认为中观不应理。这样把纯正的佛法理解成了水与火一样不相容、亲友与怨敌一般不调和,这种学法人没有理解整个佛法是一味一体,皆为调伏无明而宣说的,故而首先应把狭隘的心理纠正过来,不然会越学业障越增上。
也不能想当然地认为佛法都是一个意义,没有多大的差别,如此则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小乘弟子仅为求自己的解脱而修学小乘佛法,最后获得的是暂时的解脱;大乘弟子为了一切众生成就佛果而修学大乘佛法,最后获得的是究竟的解脱。大乘的显宗与密宗在究竟的果位上没有区别,但在见解、方便、成佛的快慢上有很大的差别。
佛法从下越往上,就越来越殊胜,也就越来越趋了义,最后在宣说佛的究竟果位时,直接指出众生本来是佛,只需积累二资清除偶然染污的垢障,便可无勤成佛。正是由于对这个本来面目完全认识、部分认识、一点也未认识等的差别,从而区分出了佛、菩萨、众生等的差别。
由此可见,法越高深,就越了义,成就也越快,尤其在众生寿命很短的末法时代,无上密法就显得更为重要。
对于密法尚未产生信心的人,可以从小乘法等开始逐步引导,依据教证、理证,一步步遣除其心中的疑惑,直到最后对无上密法产生坚定的信解。
无垢光尊者在《四心滴》、《三休息》、《七宝藏》中也广破过随理唯识,在《心性休息广释》中举例说:若外境是由识产生的,故是识,则牛的粪便应成为牛,因是由牛产生的;山上的草烧燃时,因其是分别心的本体,故分别心也应该烧燃;一个人出生之前外境不应该存在;人远涉至他乡时,外境的房子等家乡的一切也都要跟了去等很多过失。
全知麦彭仁波切与知庆仁波切解释了无垢光尊者的密意。全知麦彭仁波切在《遣除单秋疑惑论》中指出: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等论典中广破了随理唯识,这是从世俗现相的层次上而言的,这时心与外境同时存在,不能认为外境即是心识。
知庆仁波切也指出:无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广释》、《法界宝藏论》中,还破除了唯识的另一方面,即在胜义中不是空性,而是实有的依他起。月称菩萨在《入中论》,寂天菩萨在《入菩萨行·智慧品》中也都作了相同的破除。
在世俗的实相上,无垢光尊者也承认唯识的观点,因为山、山上的牛、牛粪、草、草上燃起的火等,这一切在胜义中均不存在。而且在世俗实相中,除了心识外也找不出一个在外境上独立存在的山、草、牛等。如《平等自解脱》的引导文中说:“彼等归纳者,显现直指为心,心性直指为空性,空性直指为现解故,即是堪放之见也。”还指出心的本性若按密宗的见解而言,则是远离了四边八戏的大清净的解脱,以智慧直接感受是大圆满不共同的修行。在《法性自解脱》中说:在初夜时应把显现法决定为分别心的本体,犹如梦境。
唯识自宗的论典以众多的根据建立了唯识,其中最主要的有两个因,一是显现因,一是俱生缘因。这在《量理宝藏论》第二品中有详述。法王如意宝在传授唯识时指出:显现因主要讲述甚深的一方面,俱生缘因主要讲述广大的一方面,将一切万法都归结为唯识的本性。
唯识的建立还运用了许多生动的比喻。这些比喻一方面借助于世间生活,另一方面也借助于分别心的推理,故尔极易为世间人所接受,并使人对唯识之意义产生深刻的认识。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比喻是梦喻。比如我们在不观察时认为外境是实有的存在,如山、水等有形状、有颜色、可触摸等,唯识借用梦的比喻来说明这不一定正确,因为梦中的山、水、人等梦境也都有形状、颜色,也可触摸等等,但在醒来后谁都知道这只是梦中的显现而无实有。
唯识依靠教、理及形象的比喻,使凡夫也能清楚地认识到万法唯识的世俗实相,依此而修行对遣除外境的实执也很殊胜。但这只是以分别心去观察世俗万法所得的结果,不能由此而认为在智慧所感受的法界上还存在有唯识的本性,就象不能以凡夫分别心具有烦恼为根据而认为佛相续也具有烦恼一样。
以“显现因”、“俱生缘因”等理论为基础构起了无有外境而唯有识的见解是随理唯识;不仅如此,还进而抉择了心识也是无生大空性的是应成派。再深一步,抉择法界中与大空性双运的如来藏大光明是《宝性论》等随教唯识;更深一步,将无生的大空性与如来藏的大光明直接以窍诀方式抉择,令人以现量式直接感受、证悟的便是大圆满的无上密法。这样下乘实为上乘的方便,上乘则包含了下乘的所有功德,对各乘进行了正确的定位后,便可了知佛应机说法的方便善巧,了知佛法确实如甘露,能使所有根机的众生都得益。
学佛的人还应引起警惕的一种心理是:因为自己的民族、地域的关系,对本地流行的佛法特别执著,而对其他地方的佛法产生一种排斥心理。殊不知佛法是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超越了民族、疆域的界限,并不是某一地区的人创造了佛法,佛法也不专属于某一地区的人,而是所有佛弟子的共同导师释迦牟尼佛的法身与色身所宣说的,无论哪一地区弘扬的佛法都是一切佛弟子所应共同皈依和修学的。
可惜的是,在末法时代,真正以教、理为根据去思考、辩论的人少之又少,大多以五毒烦恼为出发点,意气用事,貌似探讨深邃的佛法,实则只想压过对方,这样的辩论是越少越好。至于互相真心探讨佛法的辩论能增长智慧,应加以鼓励。如果自己发心清净,闻思也有相当基础,这时遇到有人在妄加评论佛法,随意宣扬邪见时,因这种行为不仅损害了自己的相续,也损害了他人的善根,且妨碍了佛法的弘扬,故应该拿起智慧的宝剑,以有力的教、理根据,斩断其邪见。
上一颂指出了若不承认有共同所见境的第一大过失。接下来的三句指出了第二大过失,在世俗现相中能取所取是存则俱存,遣则双遣。
如无外境心亦无,能取所取之显现,
世俗中亦相等故。
如果外境的所知法不存在,则能知外境的心识也不会存在,故在世俗现相上,能取的心与所取的境都有显现,相互观待而存在。在究竟之胜义中,外境与心识皆为无生大空性,内外法平等不存在。虽然六道有情所见到的互不相同,如人见为水,饿鬼见为脓血,天人见为甘露等,但在世俗之显现上,观待于人之心识,水为其所见;相对于饿鬼,则脓血为所见境等等,能取所取互为观待平等而有。
第三、在胜义法界本性中,一切戏论都已远离,故能取与所取都不成立。
于诸所现若观察,二取不应分有无,
虽有境现而虚妄,心现亦是不成故。
如果用胜义理论来观察世俗的一切显现,则世俗的二取显现都是戏论与假立,能取与所取均属于世俗显现中的一部分,因此同等的不成立,不应认为能取之心识有而所取之外境无。所以外境的万法虽然显现不灭,但却没有本性,故只是一种虚妄、假立,犹如水中月影。同样,内境之心识也是显现不灭,无有本性,也是虚妄,在胜义中不成立。这在本论第一问题中已广泛作了解答。此处再举一例以说明,譬如我们通常所称的宝瓶,把它分割成上、中、下三份,这时所谓的宝瓶在哪里存在呢?如果说其中某一部分如上份是完整的宝瓶,那么上份应已包含了中、下份,把上一份砸碎,中、下份也应自然破碎。再看具体的上、中、下每一部分,都可再分成上中下三份,这时我们的眼中是已分割成的各个局部,原先的宝瓶已不复存在,如此不断分割下去,最后分成微尘,再进行观察时,发现原来是无生的大空性。由此可以知道,我们所说的宝瓶,其实是我们心识前的一个妄相而已,实际在外境中并没有固定不变的实有宝瓶。同样观待宝瓶的心识也是假立和虚妄的。所以上师以宝瓶给我们灌顶是随顺我们分别意识的一种方便。
所取的外境和能取的心识是相互观待、相互依赖而存在,所取的外境如果象石女儿般根本就没有,那么也不可能有见石女儿的眼识。故能取的心识也是如石女儿般根本不存在。另外,也可以从一体或多体的角度等理论直接观察心识与外境,而得出二取皆为无生大空性的结果。
上述三个方面可以归纳为:在世俗暂时现相中,观待于各道的有情而言,存在着各自的所见境,然这仅是不详细观察的情况下所安立的;在胜义中则无有世俗所许的共同所见境。
以下阐述自宗对此的究竟观点,即胜义中存在有共同所见境,并且万法均依此而产生,反之,若许胜义中无有共同所见境,则万法无由产生:
无论同见或异见,共同所见为现分,
皆有现基能成立,故彼若无不应理。
犹如已见戏剧等。
无论是同一道中不同有情的共同所见,或是不同道有情之间的不同所见,其有一个共同所见境,即为现分。六道众生有一个共同的现基是能够成立的,若无此现基,则六道众生不能有各自的所见,故不应理。如戏剧中同一演员可表演不同的角色一样。
同见与异见有两层意义:一、同属一道的有情因业障、福报相近而有共同的所见境,但业障、福报相差较大的各道有情之间的所见则不相同;二、六道有情所见的均属不清净法,这是同见,而观待于圣者所见的清净涅槃,则成了异见(这一句是从相对的角度而言的)。但无论是共同的所见或是不同的所见,从最殊胜的,也就是从究竟、绝对的角度来看,有一个圣者与凡夫的共同所见境,这就是“现分”。这里现分并不指世俗中有边的显现法,而是在法界中与空性无别的大光明,或空性自体显现的大光明。它远离了偏堕,遣除了二取的不清净相,对世俗中的众生可以相似地说为了义的法界本性,究竟的显现法,以及究竟法界本性的缘起,此缘起亦非摄于有边等。此究竟之所见即与空性无二无别的大光明,其远离了一切偏堕与戏论,依此共同所见境及六道众生各不相同的业力,而分别见为水等所见境。
“究竟”一词,通常有两种不同的意义。一是观待于暂时但本身与暂时毫无关系,如十楼相对于一楼;二是虽与暂时相对,但暂时与究竟具有同一本体,并未离开暂时而谈究竟,如冰之于水。此处“究竟”之义属于后者。
法界属无为法,此无为法也有两种含义。一是观待于有为法的无为法,如虚空等,属假立法。二是不观待有为法的绝对无为法,直指法界本身。全知麦彭仁波切在许多论著中都曾指出,这无为法本来就是远离四边,不能为分别心所了达,故往往称其为“大”,如大无为法、大中观、大清净、大光明、大双运等。
以这个显现为基础,可以产生同见与异见、轮回的染污法与涅槃的清净法,基道果等的一切。这是从最殊胜、最了义的角度而言的。由此也可了知,众生因未了达这个现基而流转生死,圣者所证的也不是单空,而是清净、圆满的现基。有了这个现基,才会有迷乱的众生与证悟的圣者,以及轮回与涅槃。反之,若认为不存在这样一个现基,则这一切都无从区别及建立,故不应理。
此也可由演员演戏来说明。一个演员,可在舞台上扮演许多不同的角色,有一天他上午演了一位天女,令观众如痴如醉,下午演了一位魔王,令观众惊慌恐惧。如果没有这位演员,则上午的欣悦与下午的恐惧都不会发生。这下午的恐惧,可以比喻为未见法界本性的恶趣众生,上午的欣悦,可以比喻为未见法界本性的善趣众生。及至在后台见到卸了妆的演员本人时,才知这一切都是他的变化所作,就象见到了法界的现基后,才知一切万法都是现基的变现。
如果因凡夫不见圣者所见之境,圣者前也不存在凡夫所见之境,所以认为两者所见之境恰恰相反,则也不正确,此仍以演戏为喻来说明:演员上午扮演了天女,下午扮演了魔王,在观众看来,飘曳的天女与狰狞的魔王给人以完全相反的观感,却仍是由同一人扮演。同样,众生在现量证悟法界本性前,以各自的业力而未如理认识现基,反以非理作意而见为各种所见境。
在显宗大乘的了义经典中,这个现基被称为如来藏,正是基于这个如来藏,才分出了众生与如来:本身虽具有如来藏,但未证悟的是众生;本身具有如来藏,并已证悟、安住于其中的则是如来。仍可借用比喻说明,昏暗的傍晚,路上横着一根黑绳,这时有甲、乙两个人走来,甲不知是绳,错看成了蛇,因此心中大生恐惧痛苦,一步步后退。而乙知道这是根黑绳,因此并未有丝毫的恐惧,也不会产生痛苦。甲待乙指明了真相,凑近瞧清楚后,也现量见到了绳子,恐惧心随之消失。众生就如甲,如来就如乙,众生与如来的共同所见境–如来藏光明,就象甲与乙的共同所见境是黑绳一样。众生将如来藏的大光明执为实有的万法,就象甲的恐惧痛苦缘于错将黑绳看成了蛇一样。
若认为既然圣者与众生有一共同所见境,则圣者应如众生一样感受痛苦,或众生应如圣者一样没有痛苦,则也不正确。犹如甲与乙有一共同的所见境–黑绳,但甲未了知真相,而产生畏惧,而乙明了真相,不产生恐惧一样,同样,众生与圣者,虽有一共同之所见境,但众生未如理认识而感受痛苦,圣者如理认识而感受大安乐,二者在认识与否上有很大的不同,而非是所见境的不同。否则若所见境不同,则众生如何成就佛果呢?
比如来藏更深一层的共同所见境的见解,再无超过其上的是大圆满窍诀部见解,即本基之见。上述轮回中的众生与证悟的佛是基现的各种变现,基现则是从本基中产生出的属于第二刹那的法。在这个产生基现的本基中,没有众生、如来、轮回、涅槃等等,这个第一刹那的本基,就是大圆满无上密法中的究竟心性,也就是圣凡的共同所见境。在第二刹那的基现中,认识并安住于本基实相的是如来,未安住而迷失的即是众生,这时才产生了佛与众生的差别。这个观点在各种《定解宝灯论》注释中都未提到,而是法王如意宝在以大圆满窍诀部的观点广讲《定解宝灯论》时所传讲的,无垢光尊者在《句义宝藏论》中也广述了这个观点。
总之,在显宗的了义经典中,圣凡的共同所见境宣说为如来藏光明;在无上的大圆满密法中,则更深广明细地阐述了无佛无众生时的本基状态。
宣说共同所见境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众生对无生大空性的偏执,通达了这究竟的共同所见境,则自然了知一切世俗显现均为假立的妄相,而刹那间消除对世俗显现的执著。
下面阐述若无现基,则万法无从安立:
除此已有现分外,余处不可得有者,
是故若无此现分,则成诸境如虚空。
除此不偏于现空任何一边的共同所见——现基或现分之外,再也不存在另外的一个共同所见境,是故若没有此现分,则清净法与染污法,同见与异见都不可能显现,阿弥陀佛等的清净刹土及不清净刹土也不可能产生,从小乘直到大乘应成派的各类空性也不能安立……一切应成犹如虚空什么也没有。此乃堕于断边的邪见,有无量的过失。
第二转般若法轮着重广大宣说的是远离四边八戏的无生大空性,没有象第三转法轮那样更进一步地直接宣说这无生的大空性即是清净如来藏的大光明。故难以回答为何法界在暂时上有佛、众生、涅槃、轮回等等的差别法这一难题。所以闻思未究竟的人很容易导致这一颂所言之“则成诸境如虚空”的过失。
或有人有疑问:既然大圆满中也宣说了一切法都是幻化的、假立的、无有一法成立,那么是否也会导致类似的过失呢?对此回答:不会,大圆满中并非仅仅宣说了大空性,而是将大空性与大光明一同宣说,故无此过失。如果了悟了这大光明的则是觉悟的佛;虽然是大光明,但未了悟此实相的则是有分别的众生。
对众生来说,首先应通过闻思而相似地抉择出法界的总相,然后开始相似地安住修行,逐渐增上至见道时,便以瑜伽现量见到法界的本面,最后成佛时圆满证得法界本面。如果没有现基的光明,则不可能有这一切的显现。或有者认为:这一切的显现并不存在,故现基无必要。此观点不正确,因为所谓的不存在,是四边不存在,还是远离四边后的不存在?若是前者,则正在显现时,远离四边的大空性存在。若是后者,则也不正确,因为远离四边的空性本体永远不会断灭。又有人认为:若此现基存在不灭,则数论外道的神我也同样宣说为存在不灭,二者有何差别?数论外道虽然抉择出了凡夫分别心所理解的法都是假立的法,但这未能圆满解释世俗万法的起源,因此推测在这世俗法之外,有一分别心不可思议的神我存在,由此而产生万法。但若详细加以观察,所谓的不可思议是指第六分别心不可思议,这不可思议的神我若真实存在,是否可以现量证知?若不能现量证知,则它仅是遍计执著的结果,就连世俗的实相也算不上,是一种在胜义与世俗中俱不存在的遍计执。就象一位盲人,见不到眼前的宝瓶,反而说是柱子一样。
龙树菩萨在《中论》中说:下根人学习中观时,因不了知其真实义而导致断见转生恶趣,上根人则了知一切都是大空性之实义,而与大光明相一致。
或问:既然如来藏之光明本来远离了垢染,则从中如何生起刹那的世俗法?答:如来藏光明远离垢染是就实相而言,此需圣者的瑜珈现量才能证知。而众生因无明垢障,把如来藏光明错认为或妄执成了刹那的世俗法,这便是世俗之现相。如一只白色的海螺(喻实相的如来藏光明),在无眼病之人(喻圣者)看来其是白色的,而有眼病的人(喻众生)则把其看成了黄色的(喻刹那的世俗法)。因此,无有实有的黄色存在,也不是黄色从白色中生起,黄色只是未认识白色的一种错觉。同样,刹那的世俗法并非实有存在,也并非是从如来藏中产生世俗法,其只是众生对如来藏的一种错误认识。
又问:刹那的世俗法如宝瓶等在众生面前是以四边的方式真实地存在着,与这离四边的如来藏直接相违,故怎么可能从远离四边的如来藏中妄执而产生出四边的世俗法呢?答:如来藏的实相远离了四边八戏,但众生以非理作意而妄执,故从中显现出世俗万法。此可借梦境的比喻加以说明,梦境中虽然有各类的事物,但一经观察,四边都不存在。所以醒时虽然梦中之法远离四边,但在梦中以习气之力可以产生出四边显现。同样,如来藏虽然远离了四边,但众生以无明而产生出四边显现。又如夏季的水,到冬季时结成了冰。冰是坚硬的固体,而水是柔软的液体,二者似乎相差甚远,但不可否定的是,冰是水的一种变化,二者本质上是一样的,水本身在因缘聚合时可以变成冰。
总之,第二转法轮宣说了法界远离四边的自空;第三转法轮进而宣说了这远离四边空性的本性是如来藏的大光明,世俗不清净法都已远离,故是他空。但自空与他空实乃双运一味,自空与他空都是法界的一个侧面。
下面阐述众生为何没有认识此现基的共同所见境:
内外诸缘所障故,如是真义不得见,
如同幻咒损眼时,木筷亦见象马等,
是故共同所见者,不可决定而安立。
以内外的种种迷乱因缘,众生未能如如地见到诸法的实相,犹如以幻咒之力损害眼后,将木筷等显现见为象马的显现相同。是故,共同的所见境,不能决定安立为偏于如水等一边之显现。
众生没有见到共同所见境的真实之义,是因内外的迷乱诸缘障蔽之故。如地狱众生,因深重的业力,便见到有炽热烧铁的外境,与因极深的无明所感的强烈痛苦。又如饿鬼,见到远方有水,待长途跋涉到水边后,却发现是一滩脓血,此为其外缘。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水,喝进体内后,水变成了火,焚烧身体而更痛苦,这是内缘。善趣中的人与天以山、水、宝瓶等为外缘,分别执著与烦恼等为内缘,正是这些无明习气所感的内外诸缘,障蔽了六道众生的慧眼,迷失了本来实相的大光明。
前面我们曾举了海螺、绳等的比喻,此处全知麦彭仁波切则举了幻咒的比喻来说明。
某些幻咒能损坏人的正常眼根(喻内缘),使木筷(喻真义)看上去变成了象、马(喻外缘)等其余物体。因此共同所见境不能决定安立为具无明习气的众生所见到的水等。
前面抉择了观待众生可安立有暂时的共同所见境,如人前的水,饿鬼前的脓血等,经抉择实相的理论观察后,都堕在了四边之中,属虚妄假立之法,而非究竟的共同所见境。也可从这个比喻来推理:观待于幻咒所损之眼根而言,所见为象、马等;观待于无病眼根而言为木筷;后者观待前者,更为正量;故只有佛之所见,才是究竟之共同所见。
能究竟圆满见到这共同所见境真义的只有佛的智慧,菩萨智慧的所见也未究竟。众生闻思了佛菩萨的宣说此实相本性后,也可产生相似见到究竟所见境的妙慧,此妙慧即是智慧之因,其中关系在本论第四问题中有详述,故此不再重复。
现基的光明为圣凡共同所见之境,如来藏为圣凡共同拥有之如意宝,但圣者因证得了这本具的如来藏,见到共同所见之真义而为佛;众生虽有与圣者同等之如来藏只因尚未证得而徒遭无量痛苦,如此了知后,便会真正感到圣者的高贵,凡夫众生的可怜,同时也会对自己终将与圣者同流充满信心而精进修学。
不同论师在讲解这一部分时观点有所不同,有的认为在这以上都在分析他宗,以下方才讲述自宗观点;也有的认为这以上已讲了自宗,但从“无论同见或异见,共同所见为现分”开始到此颂仍是抉择暂时的共同所见,如把“共同所见为现分”解释为暂时共同所见境如水、脓血等的现分。这些观点暂时在观待不同根机的弟子有其必要。我们则按照法王如意宝的讲法,即从“是由观待假立外,若许观察堪忍法”起至“心现亦是不成故”抉择了暂时的共同所见境。从“无论同见或异见,共同所见为现分”起开始抉择自宗究竟的共同所见境。与此相同的讲法还有楚西降央多吉仁波切所著的注释。
如果将“共同所见为现分”解释为暂时的共同所见境,则此现分无论是水、甘露等法,都会导致上面分析的“若谓共同所见水”的过失,若此现分许为第六意识的总相,则不可避免地会导致“有谓共境为潮湿”的过失。若说这现分只是第六意识前假立的现分,则此现分也只能是第六分别识前的总相,因具体的水、甘露等在无分别识前有实在的个体,并非假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