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老和尚怒批《西游记》讲鬼话

虚云老和尚怒批《西游记》讲鬼话：这是道士骂和尚的谤佛小说，不是佛门故事！

86版《西游记》自问世以来，几十年间广受好评，成为几代人的童年记忆。

在大多数人眼中，唐僧师徒四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西天取回真经，是对“修行”最生动的诠释，书中的佛菩萨、罗汉形象，也成为许多人对佛教的初步认知。

但就是这么一部以佛教为背景，唐僧取经为主脉络的电视剧，却并没有得到佛教高僧的认可。

据说在1986年《西游记》上映前夕，剧组曾十分诚心的想请时任中国佛教协会会长的赵朴初先生为剧名题字。

按理说，《西游记》讲的是唐朝和尚去天竺取经的故事，请佛门泰斗题个字，天经地义。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赵朴初先生看了一眼剧本，直接拒绝了，说他不能题这个字。

为什么？

因为在赵朴初这样的佛学造诣极深的人的眼里里，《西游记》讲的就不是佛门的故事，而是一本”谤佛书”。

01

虚云老和尚怒批：讲的全是鬼话

虚云大师是我国近现代著名高僧，首届中国佛教协会名誉会长。他兼祧禅门五宗，复兴名蓝古刹，传度弟子无数，弘扬佛法，利济群生，在佛教界和社会上均享有崇高的威望。

1955年，彼时已经116岁的虚云老和尚在云居山给僧众开示，聊着聊着，忽然把话题转到了当时流传甚广的《西游记》和《封禅榜》上。

老和尚怒批：“世上流传的《西游记》、《目连传》，都是清浊不分，是是非颠倒，真的成假，假的成真。”

说到这儿，老和尚还特意拿佛门真实的唐三藏法师与正史作对比跟兄弟们把话挑明了：“玄奘法师有《大唐西域记》，内容所说，都是真实话；可是世间流传的小说《西游记》，说的全是鬼话！”

此言一出，可谓振聋发聩。

虚云老和尚这番话，不是信口开河，更不是为了博关注。

他提及了一个民间传说——

北京原来有个白云寺，寺里的和尚讲《道德经》讲得太好，结果好多道士听了觉得佛法无边，转行当了和尚。

隔壁长春观的道士不干了，两家打起了官司。最后的结局是：白云寺改成了白云观（道教的庙），长春观改成了长春寺（佛教的庙）。

道士们气得够呛，咽不下这口气，就组织人编了一部小说来骂佛教——据说，这就是《西游记》的某个版本的来历。

当然，这段传说的真实性存疑，未必是信史。

但虚云老和尚真正愤怒的，不是这段传说本身，而是一个具体的例子：

书里写唐僧取经回来，路过流沙河，经书全部掉进水里，捞上来晒干，最后只剩了”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字。

十九年留学，一千多卷佛经的翻译伟业——在这里，一笔勾销，只剩一句佛号。

这不是鬼话，什么是鬼话？

02

真实的玄奘：决意西行的孤胆英雄

《西游记》里唐僧什么形象？

听见妖怪就发抖，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全靠孙悟空一路护着才能活命。

但真实的玄奘法师可不是这样。

他是一个人，用脚印走出了中国历史上最壮烈的一次西行。

唐太宗贞观年间，长安城里一个29岁的和尚，混在逃难的百姓堆里，偷偷出了城。那时候朝廷明令禁止百姓出境，出境是杀头的罪。

可他偏要去。目的地是天竺，他要去找一部佛经，解决当时佛教界争论不休的理论分歧。

这一路，没有孙悟空，没有猪八戒，没有沙和尚。

只有他一个人，一匹马。

八百里的莫贺延碛，是一片无水无生命的死地。玄奘在这里不小心打翻了水袋，五天四夜，滴水未进。

他靠什么活着走出去的？史书记载只有四个字——”宁可西就，绝不东归。”

到了高昌国，国王被他的决心打动，要强行留他当国师。他绝食三日，面如菜色，最后国王跪在地上，咬着他的衣角哭着送他西行。

在印度那烂陀寺，他辩赢了天竺所有的高僧大德。大乘佛教尊他为”大乘天”，小乘佛教尊他为”解脱天”——一肩挑起两大流派，这在佛教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十九年留学，一千多卷佛经的翻译工作量。

回到长安那天，万人空巷。

你告诉我，这样一个人，是《西游记》里那个遇到白骨精就吓得滚下马的懦夫？

所以佛门弟子看到电视剧里的唐僧，心里是什么滋味，可想而知。

03

一场持续百年的文化狸猫换太子

《西游记》的开头是这样的：

唐僧的父亲陈光蕊考中状元，娶了丞相女儿殷温娇，赴任途中被水贼打死。水贼霸占了殷小姐，冒名顶替去当了官。殷小姐生下遗腹子，怕被害，把孩子放进木盆顺江漂走，孩子被金山寺救下，就是后来的”江流儿”——唐僧。

毫无疑问，这段离奇的经历是民间瞎编出来的，据说是被一个叫汪澹漪的人收进了《西游证道书》。

而这个汪澹漪，才是《西游记》整部书最大的”幕后黑手”。

汪澹漪是清朝初年的一个出版人，他做的事，简单来说就是八个字——狸猫换太子，偷梁换柱。

他先伪造了一篇序言，托名元朝大文豪虞集，大言不惭地说：”你们知道吗？这本书根本不是写唐僧的，是道教全真教祖师爷丘处机写的！”

他又找来丘处机去大雪山见成吉思汗的传记，愣是把丘处机西行传道的事和玄奘取经搅在一起，然后出了一本书，叫《西游证道书》。

“证道”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本书根本不是讲取经，是在教你炼丹修道、长生不老！

他把书里所有能解读成道教元素的地方，全部重新解读——孙悟空的金箍棒，说是”元神”；猪八戒的钉耙，说是”精气”；一路上打妖怪，说是”斩三尸”。

连唐僧出世那段故事，都是他特意从民间戏曲里搜罗来加进去的。

经他这么一包装，一本佛教色彩浓厚的书，摇身一变成了”道家丹经”。

04

把圣徒写成贪财的库管

故事的结尾，唐僧师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灵山，去取经书。看管经库的两位尊者——阿难和迦叶，伸出手来，公然索要”人事”。

唐僧没钱，给的是紫金钵盂，才换回有字真经。

很多读者看到这里，觉得写得挺幽默，甚至觉得是在讽刺明代官场”无钱不办事”的腐败风气。

但你知道阿难和迦叶是什么人吗？

迦叶尊者，释迦佛的大弟子，佛门称他”头陀第一”——一辈子穿粪扫衣（用破布缝的衣裳），住坟墓间，以最艰苦的方式修行。这样的人，他会贪你一个紫金钵盂？

阿难尊者，释迦佛的堂弟，佛门称他”多闻第一”——记忆力超群，所有佛经都是他凭记忆背诵出来的。佛经开头那句”如是我闻”，这个”我”就是阿难。他谦逊温和，从不与人结怨，是公认的仁慈圣者。

把这两位写成不见好处不撒手的仓库管理员，这不是在骂人是什么？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书里的如来佛祖居然还替他们辩护，说”经不可轻传，亦不可以徒取”，这话从佛祖嘴里说出来，佛门弟子听了，心态是崩溃的。

他们读《金刚经》，佛明明说的是”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教导众生不要执着于物质。怎么到了小说里，佛祖反而成了斤斤计较的生意人？

05

小说归小说，信仰归信仰

民间文学，是可以拿一切来开玩笑的。神仙皇帝、佛祖菩萨，都可以是故事里的角色，可以被捉弄，可以有缺点。这恰恰是中国民间文学的生命力。

但宗教信仰是另一回事。

在修行人心中，佛菩萨是至高无上的信仰象征，是完美无缺的圣者，容不得半点戏谑。

这两种观念，在《西游记》里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还有一个细节，是佛门心里的另一根刺——”化胡为佛”。

书里写太上老君出关，到西域”化胡为佛”，意思是说老子跑到天竺，度化了那里的人，所以佛教的佛祖，其实是老子的徒弟。

这个说法，道教徒编了一千多年，叫《老子化胡经》。佛教徒当然不干，双方从魏晋吵到元朝，最后朝廷出面判道教输，把《化胡经》禁了。

可《西游记》的作者仿佛不知道这段公案，大摇大摆地把”化胡为佛”写进了书里，还借太上老君的嘴说：”当年我过函谷关，化胡为佛，靠的就是这个金刚琢。”

在佛教徒看来，这当然是无法忍受的。

写到这里，你大概就能理解为什么虚云老和尚要痛批《西游记》，赵朴初先生拒绝为其题字了。

到了今天，佛教的心态已经平和了许多。很多寺庙里也播放电视剧《西游记》，年轻的小沙弥们也会为孙悟空的机智鼓掌。

但那种骨子里对玄奘法师的敬畏，对佛法的虔诚，依然没有变。

这大概就是真实的历史留给我们的思考：

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可以在民间获得永生，但它不一定能在信仰的神坛上，获得同样的供奉。